進入金剛乘修行道的基礎

1. 仁波切，為什麼我們需修行？

答：生而為人，我們有極大的潛能去達成自己或善或惡的目標。若能投入於修行中，我們便能為自他開展善的潛能，並能從輪迴中獲致究竟的解脫。若無靈修之道或缺乏具德上師之正確教誨，我們便會汲汲營營於世間法的追求而忙個不停了。我們會追逐財富、權勢、欲樂、名聲等事物，而耗盡個己的力量於其中。若是如此，那我們可就白白地浪費掉暇滿人身所賦予我們的「解脫生死」的大好機會了。

2. 何為佛法？

答：佛法的真實意義是深邃而廣大的，不可思議且又超脫一般言語詮釋。當我們談到佛法時，它可以具有兩種面向：證法及教法（藏：「督」及「隆」）。

證法是對究竟佛法之了悟，是覺者（佛陀）所證得的正等正覺，是圓融一體、無二無別之境界。

佛法的另一面向稱做教法（藏：「隆」）；可進一步分為兩種：佛陀的教典及弟子（學者們）的教典。佛陀所宣說的精髓教義或純淨的教法即是「經」或「經典」（梵：修多羅，Sutera）。佛教學者們依據經典所作之論著，我們便稱之為「論」或「論藏」（梵：Shastra）。

經典意義深遠，例如佛陀對空性的闡述被編入十六部經典本，從原來的梵文翻譯為西藏文，每一部大約有400頁左右。後來，龍樹菩薩編纂了好幾部論藏。一般人是很難直接切入並了解經典中的意義的。

任何人都可以撰寫論藏嗎？不，只有具備了以下三項資格的學者才有資格撰寫論藏：

（一）了悟自心本性者；

（二）受諸佛菩薩加持者；

（三）具圓滿智，對教義有全方位的精通及體解，如戒律學、阿毗達磨、中觀、經教論藏、密續等。

事實上，佛陀曾親自預言了這些佛教大學者的事蹟；佛陀在預言中說：「在我涅槃之後，將有偉大上師如龍樹、無著菩薩等編纂並闡釋我的教義。」

簡言之，基本上一切息滅煩惱，並能引入喜悅與善之正行，皆可歸類為佛法！

3. 仁波切，什麼是金剛乘或藏傳佛教？

答：金剛乘（或秘密真言乘）也被稱為密乘，是大乘佛教中運用特殊密續（聖典）之方便來尋求證悟的一個支派。

此教法於公元前500年開始於印度西北方，後於西藏扎根茁壯；經去蕪存菁後，就成了今日所謂的「藏傳佛教」。

西元七世紀於西藏國王松贊干布時期，佛法開始傳入西藏。西元八世紀（相當於藏王赤松德贊時代），佛教開始在藏地扎根。蓮花生大師與寂護大師豎立了正教法幢，使佛法在西藏廣宏流布，並以西藏文翻譯了大量的經典教義。

之後的幾個世紀，佛教傳承逐漸的在西藏廣泛的流傳，並衍生出八支由師徒相遞的法脈或傳承；被稱做「八大莊嚴乘教法」或「八大修行傳承」（八大教派）。在接下來的幾個世紀，西藏佛教進一步開展為「藏傳佛教四大學派」的四大主流或四大傳承。

大乘佛教的修行可分為兩種：一、以圓滿一切善因為修持法的經乘法門，一般稱為「因」上修。二、以佛果為直接修法的金剛乘法門，一般稱為「果」上修。

除了小乘和大乘外，金剛乘法門經常被視為佛教的第三種主要教法（或「乘」，即工具或車乘的意思）。依此見地，即有佛陀「三轉法輪」的說法。佛陀初轉法輪於瓦拉納西（鹿野苑），傳授了四聖諦教法，後來演變為所謂的南傳上座部佛教。二轉法輪時，佛陀於靈鷲山傳授了般若部的教法，也即是後來大乘佛教的主要核心。三轉法輪的地點是合衛城，詳盡的闡明了「一切眾生皆具佛性」的教義，為金剛乘奠定了往後開展的基礎。

4. 為什麼人們說金剛乘是佛陀最殊勝無上的教義？一切佛陀的教義不都是一樣的嗎？

答：從一切佛法的珍貴性而言，我們不能說：「此是真理，餘者皆非」；一切佛法都是「一味」或平等的。我們應以平等心及恭敬心看待一切佛法，一切佛法皆源自於本師釋迦牟尼佛之本懷。

但佛陀本身也針對眾生的根器之不同而開示了不同層次的佛法；比方說佛陀傳授了世俗諦，這是屬於相對層次的教義（藏：「當敦」）。

佛陀以直指心性的方式傳授禪修與空性。這些教義名為「了義法」（藏：涅敦），意即勝義諦，勝義諦當然是較為殊勝與珍貴的。因此二諦中涵蓋了：相對層面的世俗諦以及究竟層面的勝義諦。

金剛乘被稱為果乘，即「成果」之乘，而大乘及小乘就被稱為因乘了；因為這二乘的行者必須以「因地」為修持之道來達到佛果。類似的修法必須以業力因果為起修，累積無數福德資糧、淨除無數業障，然後再進一步的了悟自心本性而證悟成佛。

為什麼金剛乘被稱為果乘？也即是能直接達成如佛陀、金剛薩埵和其他本尊所證得的菩提果位？我們於空性中轉化凡夫之身、口、意為金剛身、金剛語、金剛意。遵循此法，行者從當下秉持究竟果位的修練，實踐以果為道的法門。金剛乘被認為是較為珍貴及殊勝的佛陀教義，原因不外乎如此。

除此之外，金剛乘之中還有許多由佛陀親授的珍貴法門；能讓行者快速的累積福德資糧，並輕易地淨除業障。這些在小乘法以及其他的法門之中是未曾被傳授或提及的。

特別是直觀自心本性方面，金剛乘更含有直接而超凡的獨特法門。譬如在大圓滿、大手印及時輪金剛等密續修持法門裏，就含有直指心性的教義，對於心的本質開展了非常直接的揭示與教授。

嚴格的來說，金剛乘當然比其他法門來的更加殊勝及優越，但我們必須明白：其直接而清楚的特質，是專為準備得當、並累積了足夠福報資糧的具根行者們而特設的。

在印度，西藏與其它的許多地方，許許多多的偉大成就者通過金剛乘的法教，而證得了佛果，這便是其中的差別。

5. 仁波切，在金剛乘的法門之中，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儀式、法會或祈請儀軌呢？

答：金剛乘的要訣是：轉一切虛幻為道用。金剛乘看待萬法實象的方式有別於小乘與大乘。

在金剛乘之中，一切現象都可被轉化為「聖境」或淨土，也就是「純淨的實相」。宇宙即壇城，我們的肉身即是本尊；一切言語是真言咒語，一切念頭為自性法身—也即是法界體性智。這便是金剛乘修法的內容及教示。通過種種儀式，我們以觀想將周圍種種現象，如：環境、五蘊、音聲和意識等都被轉化為與本尊等同而無二無別。所有的法本中都非常清楚的描述到這一點。

在修法過程當中，我們通過許多儀軌、念誦及法樂妙音對壇城作出象徵性的供養。這和其他佛教傳承中的法會是極為類似的；當然，金剛乘中的法會儀軌是較為冗長繁雜的。但我們必須明白，這些儀式都具有非凡的意義。

外相上看來，金剛乘的儀式和其他的儀式似乎沒有什麼差異；但是，只要你深入其中，會發現它們都和禪修及證悟有關。金剛乘的法會並非一般凡俗的念誦和祈請，它具有更深層的意義，且具有「轉化」之精髓本質。儘管是文字上的「轉化」一詞也不能完全表達其本意；恰當的比喻應該是「直接證入金剛身、金剛語、和金剛意」，也即是安住於本初明覺之中，亦即心性「如是」的本來面目。這也就是儀式的用意；而身為參與者，我們當然必須明白這些儀式所代表的意義及其表徵。

故此，與其他教派相比，金剛乘中的儀式確實是數量繁多且又較為多姿多彩的。

6. 是否有可能成為一名金剛乘修行者，而又選擇不參與那些各式各樣的儀式、法會呢？

答：可以。你不需要運用那些法器和音樂，來進行如慶典般的法會儀軌。

你可以選擇作個非常簡單的修行人。事實上，金剛乘的修行法門是多彩多姿的。其中一種即是觀照自心本性並安住於其禪定中。當你深入了解其內在精要，並能夠持續不斷地把心專注在此要點上時；那你就是真正優質的金剛乘行者了。為了達至此目的，一些人需要經過本尊法的修持—也即是所謂的「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

生起次第是觀想本尊；圓滿次第的意思是自心本性的禪定。這兩點的結合即是金剛乘的「生圓二次第」。

很肯定的，你必須先經過第一層次（如四加行）或所謂「前行」的修持。金剛薩埵的淨化修法是非常關鍵的，因為我們在無量的生生世世中累積了無盡的業力；如果不加以淨化，那業障就會阻礙了我們的修持。

我們可以減少生起次第的修習而增加我們在禪修上的修習。若你能做到這點，那你就不需冗長繁雜的儀式了。密勒日巴尊者從未修過這些儀軌，但他卻證得了佛果。不只是密勒日巴，有許多大成就者也就只是到洞穴裡打坐和禪修而已—就這樣有了證量。他們不需要種種的儀式或法會。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需要做這些儀式？修法的方式有兩種：集體共修與個人獨修。一種是在佛寺裏「大集會式」的修法，需要上述浩繁的儀軌來進行；是一種強而有力且又縝密嚴謹的法會。在今天，法會儀軌已經成為了佛教寺院大普遍的修持。舉個例子，勝樂金剛的法本可在山裡或寺院裡修持—可以以集體式的方法來進行，也可以單獨一個人以「瑜珈士」的風格在山洞內獨修。當一群喇嘛們在寺院裡聚集一堂，共同唸誦並製作一個巨大莊嚴的壇城來修習時，那就不是一個簡單的「觀想成就」的壇城了；這是一個瑰麗的實質供養，一個聚合時空因緣與大眾念力來共同成就的集體修持。

因此，傳統的修法共有兩種：具足法會儀軌的大眾修持，即傳統的寺院修持；以及其他在山洞裡或與世隔絶之地所進行的個人閉關獨修。後者不需要學習，也不需要任何儀式的輔助。你只要專注於某個本尊而起修便可，最主要的是「安住於自心本性」的禪修—這才是最殊勝無上的修心法門。

7. 金剛乘精要是什麼？

答：就如我前面所說的，金剛乘的精髓是：通過如理如法的修持，我們可以將這五蘊所組之凡夫身、語和意都轉化為佛身、佛語和佛意。這就是生起次第的內涵。

另外，金剛乘修持的精要是，通過了悟自心本性的修持而圓證本初佛性。在薩迦派的傳承裡，通過口訣指示而了悟自心本性的方法叫做「道果法」（藏：「藍德惹」）。依從大手印教義的噶舉派則由那洛瑜珈六法而起修。在寧瑪派大圓滿的修持中，也有以「頓超」法以「卡答」本初道為主要修持；行者所了悟的是普賢王如來證量，即達悟「俱生智」（藏：「攘均耶喜」）或本覺（或名本明；藏：「日巴」）—這就是他們所了悟的覺悟境或自內證。基本上，金剛乘修持的目的是為了悟我們的自心本性，或曰本來面目。

8. 為什麼在金剛乘裏有那麼多的宗派？

答：佛法自印度一路傳來，有好幾個法脈傳承，如：梅粹巴、沙拉哈、龍樹菩薩及其他等等。把這些大師的法教稱做宗派，我認為是稍微太嚴肅了一點。或許稱他們為傳承是比較恰當的吧。

當我們說到噶舉傳承時，一般泛指金剛總持的教法，它於偉大印度瑜伽士中代代相傳，歷經帝洛巴（988—1069）、馬爾巴（1012—1097）、密勒日巴（1040—1123）和岡波巴（1079—1153）。這便是所謂的噶舉傳承。

金剛總持的教義亦傳給毘哇巴大師（第九世紀）和其他許多偉大的大成就者。之後延續至薩迦派初祖—貢噶寧布（1092—1158）、薩迦派的第二祖—洛本索南孜摩（1142—1182）、薩迦派第三祖—扎巴堅贊（1147—1216）、薩迦派第四祖—薩迦班智達貢噶堅贊（1182—1251）及薩迦派第五祖—八思巴—洛哲堅贊（1235—1280）。以上是五大主要薩迦派大師，即所謂的「薩迦五祖」。此法脈即為薩迦傳承。

另外，阿底峽尊者（982—1054）的教義傳至仲敦巴（1005—1064），以及其他偉大大師們，再流傳至宗喀巴大師（1357—1419）。這支為格魯派傳承（在宗喀巴大師之前被稱為噶當巴）。

然後有蓮花生大師的教義，他是偉大的印度上師，於八世紀來到西藏，與數位大師如藏王赤松德贊及大堪布寂護大師等成立了寧瑪派古傳承。蓮花生大師之傳承稱寧瑪派。

寧瑪基本上是舊傳承的意思，而噶舉、薩迦和格魯巴稱做新傳承。

新翻譯學派或新傳承開始於九世紀和十世紀初。從七世紀至九世紀期間的翻譯稱做「早期翻譯之舊學派」，之後則稱為「後期翻譯之新學派」。新學派是噶舉、薩迦和噶當巴，而舊學派指的是寧瑪派。

在印度偉大大師班智達斯密提迦那（十至十一世紀，為阿底峽尊者的上師）生前時期的傳承，都稱做寧瑪傳承，或曰：「噶瑪」。「噶瑪」是古舊的意思。班智達斯密提迦那在西藏的圓寂，代表了早期舊譯學派的結束。自此，新學派稱為「薩瑪」，薩瑪是「新」的意思，也即是噶舉、薩迦和格魯巴三大教派。

那時期的寧瑪派傳承已經面臨巨大的衰退。之後阿底峽尊者來到西藏，許多的大師們也到印度去學習佛法。這使得寧瑪傳承再次復甦，並且吸取來自各地的教義而大放異彩；特別是源自蓮花生大士所伏藏的各種珍貴伏藏法，更為寧瑪派增添了不少迷人的神祕魅力。這些伏藏法被後來的伏藏師們（或稱「德童」）所一一發掘，使寧瑪派傳承變得更為茁壯及強盛。若不如此，源遠流長的寧瑪派傳承（又稱「噶瑪」），便早在十五世紀末或十六世紀初衰敗殆盡了。其中來自敏珠林的偉大大師，敏林德達林巴及洛謙達瑪師利（1654—1718），便挖掘了許多的伏藏法，把它們帶到西藏，重新復興了寧瑪（噶瑪）舊譯派傳承。

所以上述這些都是個別不同的傳承，但今天人們喜歡稱它們為「宗派」。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是宗派主義者；金剛乘也絕非僅限於一宗一派的修持。但不幸的是，宗派主義的趨勢似乎變得愈來愈顯著，在台灣的金剛乘尤其如此。在馬來西亞，這種不良的情況也蠻為普遍，而這是相當不健康的現象。在金剛乘的修行中，我們必須忠於自己的傳承，但也應該對其他傳承心懷尊敬，並準備好從各傳承的偉大上師那裡領受珍貴的教義。

古時的修行學風多是如此，不管是在印度、尼泊爾或西藏；今天，我們也有不少人是「不分宗派」的，但在馬來西亞卻似乎沒有這樣的情況！因此，如果你遇見一位偉大的上師，一個真正的具德上師—那你一定要準備好去領受他的教誨，而不只是仰賴你崇敬的宗派而已。所以，「宗派主義」純粹是世間法，它絕不是世尊的教誨。這是極不健康的。而事實上，我們在佛法中並沒有太多的分支，所有的只是各別不同的傳承，如噶舉、寧瑪、薩迦和格魯等等傳承而已。

為什麼會有所謂的「傳承」？因為沒有了傳承，我們便無從開展所謂的「修持」。「修持」的存在，能確保金剛乘的修行如理如法，並能得到諸佛（證悟者）延綿無盡的心印加持。這就是傳承的重要性，也說明了為什麼我們必須要選擇追隨某個特定的傳承。

那麼，我們非得要死心塌地的只跟隨一個傳承嗎？不，不一定。但必須知道的是，「多宗修學」可能會是件困難的事。為什麼？因為現代人都不大具足「學養兼優」的資格，大多數人心中也都充滿了迷惑與不安。他們如果還未準備妥當，就茫茫然從一個傳承轉換去另一個傳承的話，又必須面對各色各樣、人品不一且又數目繁多的上師—這將令他們感到不知何去何從。因此，一些上師乾脆建議；只要信守於一個傳承就好，因為大家也許還沒有準備妥當呀！只為「換」而「換」，或會被引至錯誤的途徑上。

你的下一個問題也許是：那我們又如何知道誰是真正的具德上師？這也是一些上師們所關心的問題，所以他們才要求你只忠心於某個傳承；因為沒有人能肯定地告訴你誰才是真正具德的上師。所以你一無所知，也無能尋找到一位真正具德的良師。除非你具有非凡的辨識能力，你便得窮盡一生，直到晚期才圓成你「尋得良師」的心願。其實我們都應摒除宗派主義，時時刻刻都準備好去虛心領受各大上師們的教誨—不管他源自於哪一個宗派。

9. 仁波切，我經常在金剛乘中聽到「證悟者」這個字眼，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答：證悟者即覺者。覺者是超脫於虛幻或輪迴世界的眾生。他們從輪迴世界中覺醒；從「沉睡」中覺醒；他們是完全覺悟的。

如何證得覺悟？當我們了悟「如是」的自心本性（即法性）時；那我們就覺醒了，我們達成了覺知與了悟。超脫因果，遠離幻相；我們周圍所見的種種現象，那些我們把他們看成真實的幻覺，都已經完全的被了悟、被體解、被超越了。

舉個例子，我們的房子現在充滿了塑膠製的假蛇，而若我們活在恐懼中，我們就會「認假為真」，把假蛇當成是真實的，並認為牠們會隨時攻擊我們。但當我們了解它們只是假蛇，我們便從「蛇是事實」的幻象中甦醒了；所有的恐懼已經不見了，我們已然超脫恐懼的幻想。

另外一個例子是當我們從惡夢中醒來的時候，所有夢境都消失不見了，我們「如夢初醒」，了解那些可怕的惡夢終究只是幻夢一場。

這是一些解釋證悟和覺醒的好例子。但是，「證悟」還有更廣大更深遠的內在境界。簡單的來說，它是通過我們的禪修和修持，來更清楚的了解內在的自己和周邊的一切，包括我們的心、煩惱和情緒，爾後達成的自內證。證悟讓我們更清楚的了解到疾病、世間、恐懼和情緒等等的本質；這些染污會被轉化成鬆坦、舒暢之道用；至少我們對它們已不會再感到害怕了。當我們了解到它們真實的本性時，我們便開始覺醒。這就是覺悟的意義。但覺悟也有許多層；從開始的「小悟」直至證得究竟證悟之間，會有許多層面及次第的開展。

10. 仁波切，請您解釋什麼是「喇嘛」、「堪布」、「祖古」、和「仁波切」等名詞？

答：我比較喜歡用「說明」來取代所謂的「名相」。這些本質性的說明也許和我們今天實際上的見解有所差別。

基本上，「喇嘛」這個名詞其實具有非常崇高的意義。在西藏傳統佛教中，證得無上成就的人被稱為「喇嘛」。因此，我們都為偉大的上師加上「喇嘛」的稱號。如喇嘛馬爾巴、喇嘛宗喀巴、喇嘛龍欽惹蔣巴等。但是在今天，在喜馬拉雅一帶地區，「喇嘛」一般被用來稱呼那些受戒的出家眾，因此在今天，一般的看法即是：只要是西藏的出家眾，都可以一律稱做「喇嘛」。

「堪布」則指那些受過完整訓練的喇嘛，並至少完成了九至十年的高等佛教學院教育，除了基本佛理的研讀外，他們在學院主要學習佛教哲學。他們在高等學院完成至少三年的教學訓練後，便被給予「堪布」的名號。「堪布」的名號與現代教育制度裡的哲學博士相等。雖然如此，獲取「堪布」名號的資格，在西藏四大教派裡是各有差異的。

「祖古」基本上是轉世喇嘛的意思。在古代，轉世的喇嘛被嚴格的檢驗，並會先經過正確無誤的認證。這類祖古數量極少，這有別於那些自稱為「祖古」或由家族中選出的「祖古」。今天有太多的「祖古」了，這使「祖古」在金剛乘中成了一個具爭議性的名詞。我們所說的並不是什麼新鮮事，這是事實；而我在這裡的言論也不是刻意要傷害任何人。所以對於金剛乘的追隨者而言，正確的考察每個「祖古」的背景是相當重要的；要查看：他們持有多少的傳承？他們曾在哪一位大師座下學習？他們領受了多少深廣的教義？雖然我們會有著一般性的公認標準，但年老的「祖古」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祖古」。

「仁波切」是珍貴的「人中之寶」的意思。「仁波切」是比轉世的喇嘛來得更為珍貴或更高階。在「祖古」的圈子裡，「珍貴的仁波切」並不多。當「祖古」成為具德老師或做了很多的修持之後，人們將開始稱呼他們為「仁波切」了。傳統上，為傳承或寺院奉獻良多的高僧喇嘛，以及那些主要傳承持有者的轉世，也常常被尊稱為某某仁波切。但可悲的是，現今有許多「祖古」和「堪布」也自稱「仁波切」，這是蠻不幸的事。

簡言之，「喇嘛」原指出家眾；「堪布」指的是學養兼優之學者，而「祖古」原指那些轉世的喇嘛；「仁波切」則是珍貴的「人中之寶」的意思。

一個寺院裡可能會有一或兩位仁波切（一般上只有一位），以及三到四位「祖古」。一些比較大的寺院可能有三到四位仁波切，六至七位祖古，和九至十位堪布。有些大型的寺院也許有二十位堪布那麼多。

11. 菩薩、勇父／空行母，和護法有什麼不同？

答：發心修持菩提心者即是菩薩，已開展菩提心者亦是菩薩。一般的菩薩還未證得勝義菩提心（究竟菩提心），他們乃凡夫菩薩。

聖者菩薩是那些已經了悟勝義菩提心，並已證得初地至十地果位的究竟菩薩。為了成為一名真正名符其實的菩薩，你必須了悟究竟菩提心。

勇父是男性金剛乘行者，而空行母則是女性行者，勇父是具高深修行的男性；而空行母是具高深修行的女性。他們具有證量與覺性，非一般的凡人。勇父如同男天神（提婆），而空行母則如同女神。經乘顯教中常常提到菩薩，而天神就是金剛乘的菩薩。他們屬於相同等級。所有男性神祇就是勇父或天神，而所有的女性神祇即是空行或女神。

12. 為什麼在金剛乘之中有許多不同的菩薩和護法？

答：菩薩是無量無數、數之不盡的。你可以通過修持佛法和了解心的本質，來成為一名菩薩。當你到達初地果位，你即是所謂的「菩薩」。無量的眾生都能證得覺悟，因此我們有無數無量的菩薩。

我們一般所說的文殊菩薩和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其實都是佛陀的弟子。在佛陀的時代，他們以「佛陀弟子」的姿態顯現，並顯示「證得佛果」的過程，所以都是家喻戶曉的著名菩薩。

有時菩薩們也會顯化為護法，那是屬於「高修行層次」的出世間護法。故此，護法也是無量無數的。

有時候，非常強大的邪惡幽靈和鬼怪，被蓮花生大師所調伏後，發願放棄惡念而成為了護法。他們修持菩提心且具有神通，所以是具力具德的護法。他們就像我們一樣，只是稍微具足有神通力且有庇護的力量而已。被調伏後，他們被給予護法的名稱，以履行庇護寺院和佛法事業的職責。

13. 我在佛像／唐卡中看到那些非常凶猛或忿怒的菩薩／護法們，為什麼他們會有如此的外相？

答：寂靜本尊有「淨化」的功能和意義。身黃色之本尊是增福本尊。懷愛本尊現半忿怒的紅色身相。忿怒本尊為邪惡的摧滅者，功能為消除障礙，呈深色或藍色身相。

諸佛菩薩們以各種各樣的形式顯化來幫助眾生。這些不同的顯化代表了內在力量、了悟和掌握。他們的忿怒與我們的嗔怒心是不一樣的，他們的能量純粹是佛陀的力量，以金剛手菩薩為例子，祂所象徵的是一種「不可摧毀」或「無可動搖」的堅固威猛力量。

我們在成佛之道上會面對無數的挑戰，因此這些如金剛手菩薩般的顯化，是佛陀大力大能的表徵。當我們修持金剛手菩薩時，我們將不會被障難及一切外在事物所影響，我們是「不可動搖」與「不能被一切所阻礙」的。忿怒尊只是一種獨特外相的顯現，但這些外相是佛陀內在力量的顯化，一種堅強願力的度化與彰顯。

因上修持忿怒本尊，我們並不是在修練「忿怒」本身，我們其實是在修持菩提心。特別是如果我們有忿怒和嗔恨心的話，忿怒本尊的修持能完全消除或淨化我們的嗔怒心。

這好比自然療法的原理和基礎。能引起某種病症之物，將可以用作治療病症本身－即所謂的「以毒攻毒」。就像你中了毒，他們就會給你毒藥來解毒。在金剛乘裡的修持中，當你忿怒生氣時，你就只管看著忿怒本身，不放棄、不氣餒，也不需排斥它－而忿怒就這樣「自我解除」了。忿怒的真相即空性－而如果沒有了忿怒，那嗔恨又要從何被解脫呢？這時候你就了悟了實相：沒有什麼是需要被解脫的。

因此，當忿怒生起，忿怒就「自解脫」而成了大圓鏡智。五智是五煩惱（五毒）的覺悟層面，正因為有了煩惱，我們才有機會能把它們一一解除。但這並不意味我們需要依靠煩惱來證悟。這些煩惱只是輪迴的幻相。當我們看到它們真實的本質時，我們便對其有所了悟，那它們本身就是覺悟的一種形式之一。當我們不了解它們時，它們就以負面的形式來顯化。同一本質的事物有兩面的特質—這就是「既一體、又兩面」的顯現。

關鍵其實取決於我們如何看待它們。我們是把它當作一般的憤怒來看待呢，或是以本尊的顯化來對之升起清淨觀呢？如果將之視為本尊之顯化，那煩惱即是佛（菩提）；如果將之視為一般的憤怒，那煩惱就是魔的化現。換句話說，魔與本尊只是同一個本質所顯化的兩個不同層面。當你覺悟時，本尊朗朗現前；當你迷惑時，魔軍則讓你大難臨頭！當你開悟時，涅槃寂靜在當下；當你愚癡妄想時，六道輪迴就在眼前。同樣的，當你了悟時，即是大圓鏡智；當你「對面仍不識」，嗔怒就只是嗔怒的煩惱了！

14. 一些菩薩以雙修的形式顯現。什麼是明妃的真實意義？他們為什麼以如此的方式顯現？

答：雙修相代表慈悲與智慧之雙運，也即是「方便」與「智慧」的統合。這些是內在覺悟本性的外在表徵。在早期的時候並沒有唐卡，而唐卡的出現只是為了方便觀想的修持。唐卡是一種記號，一種純粹的象徵。內在的證量不可能只是畫成圖畫就算了，它們必須在圖像裡盡可能地表達那種自內證的境界。

今天，唐卡已經成為了一種藝術。它們被掛在牆上而到處可見。它們成了一種休閒的樂趣，而這是不對的。唐卡的存在不只是為了展示而已，唐卡是祕密且又神聖的稀有珍品。雙修的聖像更是稀有中之稀有。這些圖像象徵著內在自心本性的精髓，是一個金剛乘內在修持的外化顯現。

但是在今天，當我們環顧四週時，唐卡是無處不在的！它被掛在每一道牆上；售價只值區區的幾塊錢！就這樣，珍貴的唐卡被誤解與濫用了。

真正的唐卡／聖像的意義是博大精深的。它代表著內在的智慧與慈悲。你必須完整地了解金剛乘真實的修持之道，這包括修心、加持能量和觀想的部分。它們全是內心覺知的外在表徵，意義極為深邃、廣大。

要在這簡短的時間裏去徹底了解它的真實義是相當困難的。這需要完全與詳盡的解釋。空行（女性）是空性（智慧），勇父（男性）則代表著色與相；即是「色」與「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與空便由勇父和空行母為代表，它們是不可分割、相互結合的一體。這就是雙身像所代表的含義。

15. 我所參與的金剛乘活動中，幾乎都有皈依的儀式。仁波切可否解釋一下：何為皈依的精要？

答：我不認為每一個金剛乘的活動裏都一定會有皈依的儀式。但它們一定會有教授皈依、發菩提心和觀想等等的內容。

皈依是小乘的基礎，菩提心是大乘的特色，而觀想—就是金剛乘的不共方便了。在金剛乘的修持中必定會具有小乘和大乘的修行要素。皈依就像是基本的入門之道，如同基礎；菩提心就像蓋好的房子，而金剛乘中的本尊觀想就像是活在房子裏的主人。這就是三乘之異同。這就是皈依及發菩提心的方法與過程。

當某某人要在某特定的上師前受皈依戒，那皈依儀式就需要了。不然的話，僅僅跟著上師重復皈依文和發菩提心的文句，就純粹只是修持中的前行部分而已。

沒有了皈依和發菩提心，你就不具足修持金剛乘的條件。皈依是進入佛門之始。如果你不曾皈依佛法僧三寶，又何來虔誠心之具足？你必須打開心門來領受三寶的加持。若還未皈依，那你仍未發心修持佛陀的教義，且也不具有修持的方法。這就是皈依的重要性。

發菩提心的原因是因為身為佛教徒，我們不能只是為自己設想而已；我們必須經常以利他之心去利益他人。這是菩提心的修持。

最終，我們能徹底的明白與轉化我們身邊周遭的每一樣事物，也同時淨化了我們的身、語、意。這就是金剛乘修持的精要。

16. 我聽一些上師們說，在一生中，只受一次皈依就好了。但是我看到許多人在不同的仁波切面前領受了好多次的皈依。有人說在某位仁波切面前皈依，是與他產生聯繫的好方法，以便我們來生能再與他見面結緣。

答：那是真的！如果你對某位特定的上師感覺特別虔誠，儘管你已經受皈依了，你可以再受皈依。你事實上是在佛、法、僧面前皈依。上師是給予你皈依戒的「證人」。

因此，如果你對另一位上師感覺特別虔誠，你可以從他那兒再次領受皈依；但這並不意味著你之前尚未領受真正的皈依。意義在於你再次的領受皈依，也再次自各別上師那裏領受加持。你唸誦皈依文三次，並領受了該上師的加持。

就像灌頂一樣，你一次又一次的再領受；而對於皈依，你當然也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去領受。對於發菩提心而言，你也可以領受多次。這並不是意味著你領受了一次，就具有圓滿的菩提心了。你的菩提心在哪裏？菩提心不能被「得到」或「獲取」。菩提心卻必須被啟發、修持；你發心越多遍、越大，所得到的加持力也越多。

雖然如此，你不能任意的到處領受皈依，因為我們必須持守三昧耶戒。那位上師已成為你的上師，你一定要尊敬與跟隨，並聽從你的心，你必須對此有所體悟。

17. 仁波切，我經常聽人們提及他們的根本上師。根本上師的真正意義是什麼？我的朋友說：根本上師就是你前世的上師，這是真的嗎？

答：根本上師是給予你「心性直指」教授的老師，並使你證得佛果的人（引導你證得覺悟），那即是你的根本上師。他是那位打開你的心，讓你得到覺悟的人。

但在你證得佛果之前，你都幾乎「沒有」根本上師。那些給予你修持上的灌頂、口傳教義以及加持你的人，當然是你非常重要的上師。灌頂是為了讓你的身、語和意圓熟。授予以上三項者可以被當作是你慈悲的根本上師。

授予你皈依戒的上師也是你的上師，但他不一定就是你的根本上師。皈依在佛教裏是非常基本的。這個上師是你的皈依上師。他非常慈悲，因為他為你引介佛法，把你帶入佛門，而為你開啟了解脫與證悟之道。

根本上師與金剛乘的修持有密切的關係，特別是關於自心本性的修持方面。我們稱這樣的一位上師為根本上師。

18. 我們可以擁有超過一位以上的根本上師嗎？

答：我認為如果你若從幾位上師那裏領受了口傳，或者你希望從幾位上師那裏領受口傳，那麼那些上師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你的根本上師。

我的根本上師是康珠（康祖）仁波切、頂果仁波切和阿帝（阿德）仁波切。這些上師傳授了我許多口傳、灌頂和禪修口訣。他們全都是我的根本上師。但對於一般凡夫而言，如果他們領受口傳自眾多上師，那麼他們將擁有許多的根本上師。

但當你漸次證悟時，你將擁有許多重要的上師；儘管如此，根本上師卻可能只有一位。這是因為你不能重復的證悟；你只能有一次的「完全證悟」。因此，基本上，當你證悟時，你只有一位根本上師—即那位讓你證悟的上師。

直至你證得覺悟，當然你可以擁有許多「根本上師」。這是沒問題的。如果你只依賴一位，那可能與你因緣相繫的上師還身在它方，而暫時無緣與你見面，但請你不要隨隨便便到任何人那裏接受灌頂加持。你已經問了關於「傳承繁雜」的問題，故此我再次的懇請你在領受口傳之前，先必須為自己尋找正確合適的傳承。發掘具有禪修見地、傳承與慈悲且又能指導你的上師，然後你才進一步去親近他，向他學習。

但千萬不要只因為他是非常著名的喇嘛，或者因為他擁有很多的追隨者；或因為他在世俗上非常的成功—這些條件統統沒什麼作用。為什麼？因為你也許不能從他那裏領受正確的教義，或他不會把你當「心子」看待，或他全無證量；除非他有能力從淤泥裏選出花朵，那就沒有問題！不然的話，很多人會因他而「受苦受難」！某位上師或許因擁有一大堆群眾、或聞名四海，所以人們便蜂擁而至。但並不表示這些人能和此上師接心，他們會在日後「受苦」。為什麼？因為他們會投訴說：「我沒有機會見到大師，太難了，我無法見到他！」這時候就太晚了點吧！

如果某上師能像頂果欽哲仁波切那樣具有真正能力，能夠在眾多弟子當中篩選出一位具力者來親自給予重要之教授的話，那位弟子，將會成為偉大的瑜珈士。

在我們的傳承裏，夏迦師利也只是一個牧馬人而已。第六世康珠（康祖）仁波切曾說：「不要把他當成一般的牧牛童看待；有一天你們將從他那裏領受大加持！他將如同金剛總持般莊嚴殊勝。」

夏迦師利早期是位牧馬的凡夫俗子；但他的上師悉心指導他，讓他後來成為西藏歷史上一個高深而偉大的瑜珈士。在早年，夏迦師利只是一名牧童，看管牛羊和馬。他在二十幾歲時期開始修持。他後來成為無上大圓滿和大手印的瑜珈士，受蔣揚欽哲旺波、蔣貢康楚以及所有偉大上師的尊敬。他甚至直接從密勒日巴尊者那裏領受教義，像這樣的上師是非常稀有的。

因此，你必須尋找一位真實的上師，並不只是四處好奇的看看而已。

19. 如何尋獲根本上師？

答：「慈悲」與「傳承」是尋找根本上師的兩項重點—他的慈悲，他的法脈與他對你的了解，最重要的是此上師有指導別人的能力嗎？他是否具有真實的傳承及禪修的實際經驗？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某人具有這些條件，那麼你可以在他膝下學習及修持。

20. 為什麼金剛乘那麼強調上師或自己的上師？佛陀不是曾說過「依法不依人」的教義嗎？

答：不完全如此，佛陀不曾說過「不可依從一個特定的人」。事實上佛陀說：「我們必須親近跟隨給予教義的上師。跟隨並看待他如同守護你自己的生命」—這是非常重要的。通過這種上師，你將了解佛法要義，特別是金剛乘、密續和經教之教誨。在小乘佛教裏也許是較少提及這樣的導師，但他們的地位是極為重要的。而當你從小乘進入大乘，這種上師會顯得更加重要。而當你進入金剛乘修持時，它即是最為關鍵性的要點。

為什麼？因為在金剛乘裏，上師必定是位具備許多指導經驗的證悟者。我們必須通過這些精要指導而修持。特別是在金剛乘之中，上師是非常重要的，因為不少的大手印和大圓滿的終極體驗，都必須通過上師的加持和他的指示方能證得。所以我說上師是最為關鍵性的要點。

但如果你只是一般經教的修持者，也許上師的地位並不如在金剛乘裏所說的那麼重要。但在金剛乘裏，上師的重要性源自於他所表徵的加持和傳承。

因此，我們不能視上師如同一般人，我們一定得「視上師如佛」。

21. 我已經參加了佛法開示、閉關或自仁波切處領受了灌頂，我可以把他當成是我的上師嗎？

答：參加由某上師所主法的佛法開示、閉關或灌頂，你當然可以把他當成是你的上師，但他不一定就是你的根本上師。就灌頂而言，你必須知道所傳授的內容是什麼；若那是所謂的「開許加持」（藏：吉囊，允許修持某法門的加持），那他就是你重要的上師。但若你接受的是「無上密」的大灌頂，並包括「第三灌」（即為弟子顯示「智慧」之表徵）及第四灌（即為弟子顯示「究竟智慧」之實質），而上師又為你開示修習訣要及賜予加持口傳，那你就可把他當作是自己主要的上師之一了。

22. 我記得一位上師說過：「修持金剛乘能獲得極其快速的成就，但這也是非常危險的道路。」請仁波切解釋一下當中的含義。

答：金剛乘是「速成法門」，因為你不是和一般凡夫眾生相連接，而是與證悟者產生直接的聯繫。你可以通過對人身上師的觀想，以及無間斷傳承的加持力來達致成就。你所獲得的灌頂、強而有力的加持及直指心要之口訣—都是萬般殊勝珍貴的。但是要獲得成就，你也必須精進的修持，並守持清淨的三昧耶戒。如果你失去了尊敬心或破損三昧耶戒，那你肯定會造下許多惡業；珍貴的教法遠比自己的生命還要來得珍貴！造下惡業或破損三昧耶戒，會為你帶來非常嚴重的果報。

金剛乘是非常快速的成就之道，能迅速讓你達成成佛的目標，但此殊勝的法門必須被正確的看待及信持；不然的話，你便會因此而造下許多重大的惡業。這就是那位上師的意思。

23. 每次當我們參與金剛乘的灌頂時，上師總是提及「三昧耶」這個字眼，請仁波切為我們解釋。

答：三昧耶在每一個灌頂中都是必要的修持，它告訴我們：何者當為、何者不當為。如果你信守此戒律，那你將領受到無間、完整及延綿不斷的加持力。當你修持時，你將「定境增長」且又「福慧雙得」。

如果你無能守持清淨的三昧耶戒，那麼加持力將會消失殆盡，修持不得力且毫無進展，更對自心本性毫無體悟。三昧耶戒就像是我們該做的功課，它是一種需要被完成的課業。每一個修法都伴有它特殊的三昧耶戒。小乘佛教稱之為「戒律」，金剛乘稱之為「三昧耶戒」。在大乘佛教（尤其在密教中）裡，所信守的戒律叫做三昧耶。金剛乘的戒律即是三昧耶，這是金剛乘戒律的另一名稱。

24. 在金剛乘裡共有幾種三昧耶戒？

答：有許多，但最普遍為人知曉的是十四大、八小之戒律。更少的只有三個三昧耶戒，即是身、語、意三種三昧耶。然後也有最簡短的，如大圓滿之三昧耶便只有一個——即上師三昧耶。只要信守上師三昧耶就好，就只是這樣。這也回答了你前面所問的問題：為什麼上師是那麼的重要？在大圓滿的教法裏，持守「對上師的虔誠心」乃非常關鍵的三昧耶，虔誠心必須無間、完整、清淨且不破損。持守對上師的虔誠心是大圓滿裏最終極的三昧耶戒。

有三大三昧耶、一三昧耶、五三昧耶、十四三昧耶等等許多種類的三昧耶戒。一般上，在灌頂之後，行者必須在本尊的修持上觀想一切外相顯現為本尊；一切聲音非世俗音而是咒語之真言—所以你必須持續的持誦本尊的咒語；而任何妄念的生起，其實都是法身境界的現前—妄念的本質就是解脫—你必須時刻安住於這樣的禪修境界中。

因此我們有金剛身（本尊）、金剛語（咒語）、金剛意（即禪修、三摩地）。這是金剛乘的三大三昧耶。

25. 仁波切，有時候我在金剛乘的一些法會活動中會有種迷失的感覺，因為我不知道上師和喇嘛們在做什麼，我也不確定我需要做什麼。我看到一些人手持唸珠一起唸誦，一些人在禪坐，一些人卻在忙於閒聊等等。請仁波切建議在以下的活動中的正確行持：

• 法會
• 灌頂
• 佛法開示

答：在法會的過程中，如果許可的話，你一定要以觀想來轉化自身為本尊。否則，你只要跟隨某個法會的修持法本念誦即可。舉個例子，在金剛薩埵法會你需全神貫注，好好觀想金剛薩埵；在持誦時段，需持誦本尊咒語；在禪修時段，便必須坐下好好禪修。要不然的話，你就讓自己的心安住於禪修之中，不讓它四處的游蕩或胡思亂想。這是在一般法會中我們該做的事。

灌頂時，你必須視上師為本尊，觀所在地為清淨壇城；也需把自身觀成本尊身。另外，觀所領受之教義為密續教法，把每一個當下都觀成無上密法教義的連續，一種永不間斷的連續。而你的所在地也不是一般地方，它是壇城或淨土。以上所述即是報身佛淨土之五種殊勝。

首先，上師為本尊；第二，教義為密續教義；第三，受灌弟子不是一般凡夫俗子，而是本尊身；第四，時間為連續不斷之相續相；最後，身處之境也是「非一般場地」，而是壇城或淨土。

以上所述，是我們在灌頂時所必需信持的觀念。

在佛法開示的時候，必須視上師為醫生、弟子是病人而教法為良藥。實踐教義就如服用藥方—這是在開示時所必須被運用到的一些概念。

我們必須了解何為「容器之三漏」。首先，我們的心必須是啟開的。耳朵、心，和五官必須被完全打開，以準備好去接受佛法之無上甘露。容器（身心）必須是向上開啟而不是倒蓋的，那沒有東西可以被倒入。如果不打開耳朵好好聆聽，那你是聽不進任何東西的。

其次，我們必須記取任何所教授的佛法，這就像能盛滿液體的容器一般；容器底層不能有任何漏洞，以讓所有教義都存乎其中而不流失。

第三，我們的心應該保持清明無染，猶如清靜的容器一般，絶不能被雜質所污染，更不能存有任何毒藥。若不如此，那我們所吸取的教法都將被染污而破壞了清淨的本質。所以在聽聞佛法時，我們的心必須是純淨、清明的。

另外，我們以六度波羅蜜之心來領受教義。我們必須在開示時修練六度波羅蜜。

首先，布施—對上師作供養是一種布施。

第二，戒律。在開示的時候，我們必須持受戒律，保持覺知，不干擾或傷害週邊的人，包括小昆蟲如激怒我們的蚊子。並恭守禮節。

第三，忍耐。從不認為教義太長並感到厭煩。如果我們不斷的為時間而擔憂，並感到無聊，那麼心就會變得不耐煩；這是錯誤的態度。我們應該非常的忍耐，這是耐性的修練。

第四，精進在這裏指的是接受教義的發願，並以歡喜心來聽聞教義。那是第四度波羅蜜—精進。我們必須非常渴望聽聞佛法，非常歡喜地聆聽。

第五度波羅蜜是禪定。在佛法開示時段，我們必須完全的專注在佛法上，仔細的聆聽，而不是和身旁的人進行交談。

最後一度為智慧，意思是通過我們的洞見清楚明白到上師的教義。正確地、完全地了解並把它完善的運用。

在佛法開示時，我們必須具備運用六度波羅蜜的概念。它也不只是概念，而是我們應該修練的：在每一個當下，我們都確定六度波羅蜜成為日常修持的一部分，特別是在佛法開示的時段。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於六度波羅蜜，那有許多的管道。最好的資源是來自《入菩薩行論》，由八世紀的偉大上師寂天菩薩所著。